近β钛合金在β单相区热变形过程中的组织演变行为

涂俊哲1,贾润晨1,田 淼2,赵彦妮3,王彦伟2,曾卫东1

(1.西北工业大学凝固技术全国重点实验室,陕西西安 710072;2.陕西宏远航空锻造有限责任公司,陕西咸阳 713801;3.陕西天成航空材料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咸阳 712023)

要:控制β单相区变形后的组织形态对近β钛合金服役性能至关重要。研究了TC18钛合金β单相区热变形后的组织演变规律,发现随着应变速率的降低,小角度晶界(low-angle grain boundaries,LAGBs)分数会显著降低,锯齿状β晶界呈现平直化趋势,同时亚晶从晶界区域向晶内扩展且尺寸明显粗化。晶粒取向显示,随着应变速率降低和变形量的增加,{001}织构体积分数显著增加,而{111}织构呈现相反演化规律。这是由于{112}<111>滑移系的择优激活与应变诱导晶界迁移(strain-induced grain boundary migration,SIBM)协同作用导致。此外,应变速率的降低使得动态再结晶(dynamic recrystallization,DRX)分数随之提高,且DRX机制从不连续动态再结晶(discontinuous dynamic recrystallization,DDRX)向连续动态再结晶(continuous dynamic recrystallization,CDRX)过渡,这也导致{001}再结晶织构组分有所增强。

关键词:近β钛合金;热变形;组织演变;织构演变;动态再结晶

近β钛合金如TC18(Ti-5Al-5Mo-5V-1Cr-1Fe)因其优异的强韧性及淬性,被广泛应用于航空航天工业中民用客机起落架等大型承重零部件[1-3]。通常,TC18钛合金构件要经历复杂的锻造工艺路线,其中在β单相区变形时发生的β晶粒织构演变及动态再结晶(dynamic recrystallization,DRX)行为直接决定了最终显微组织的形态和分布,进而影响构件最终的损伤容限性能。因此,探究β单相区热变形过程中的β织构演变及DRX行为规律及机制,对于调控TC18钛合金构件的组织及优化热变形工艺有着重要的意义。

近β钛合金在热变形过程中,通常会形成明显的β变形织构。Kou等[4]发现Ti-15Mo-3Al-2.7Nb-0.2Si合金在热轧过程中,随着轧制压下量增加,最终形成了弱Goss织构。Sander等[5]在Ti-35Nb-7Zr-5Ta合金中发现,当变形量很小时,组织中以α和γ纤维织构为主,当变形量增大到一定程度后,发展为切织构。Zhao等[6]发现Ti-10V-2Fe-3Al合金在热轧后的样品表层和心部的织构类型存在很大差异,中心部分主要以转立方类型的织构组成,在后续的热处理过程中这种织构组分也很难消除,能够稳定地保留。值得注意的是,较多文献显示热变形中形成了{001}+{111}双丝织构[7-9]。其中,{001}织构的占比会随着应变速率的降低以及变形温度的升高呈上升趋势[10-12]。这种织构变化可能源于BCC晶体3种滑移系的开动机制不同导致[13-14]。除此之外,应变诱导晶界迁移(strain-induced grain boundary migration,SIBM)在该过程中起关键作用[15]。由于{001}取向具有较低的泰勒因子[16],其与{111}取向间形成的储能差异,驱动低储能{001}晶粒在热变形时向近高储能{111}晶粒迁移,进而使得{001}织构不断增长[15]。然而,对于TC18钛合金在β单相区热变形中的织构演化规律及机制,仍需要进行针对性的研究。

β晶粒的DRX行为也表现出强烈的热机械参数敏感性。在热变形过程中,位错密度在应变硬化驱动下不断上升,一位错密度达到足够高的水平,就可以触发DRX,这意着DRX分数会随着应变的累计而升高。同时,研究表明随着应变速率增加,DRX分数会随之降低,这归因于晶粒成核和生长的时间越来越短[17]。此外,在不同的变形参数下,DRX可能会表现出不同的再结晶机制,如不连续动态再结晶(discontinuous dynamic recrystallization,DDRX)和连续动态再结晶(continuous dynamic recrystallization,CDRX)。Shi等[18]发现Ti55511合金中DRX机制从低温下的DDRX优势转变为高温下的CDRX。Wang等[19]发现TA15钛合金中随着压缩变形应变提高,主导的DRX机制从CDRX变为DDRX。Liu等[20]发现TC18合金热轧过程中,在晶界处形成DDRX,而在切带形成CDRX。此外,Li等[21]的研究表明,在新型近β合金热变形中DDRX主要发生在高温和低应变率区,而CDRX过程发生在高应变率区。可以看出,当前对β晶粒在热变形中的DRX机制仍存在议,明确TC18钛合金的DRX规律及机制对热变形中的组织调控至关重要。

本研究旨在明β单相区热变形过程中TC18钛合金的组织演变规律及机制。基于电子背散衍射(electron backscatter diffraction,EBSD)分析了不同变形参数下的晶界特征,统计了双丝织构{001}、{111}的体积分数,并通过对不同滑移系的施密特因子(schmidt factor,SF)统计,探究了不同变形参数下的滑移系开动情况,对微观区域内亚晶的取向分析及织构的储能差异解了SIBM机制。同时,探讨了不同变形参数下DRX的规律,通过晶粒取向分析了DDRX与CDRX机制。研究结果为TC18钛合金热变形过程中的组织调控提供数据支撑,并为实际工艺优化提供理论基础。

1 实验材料与方法

实验材料为TC18钛合金棒材,主要化学成分(质量分数,%):4.69Al、5.26Mo、5.35V、0.9Cr、0.92Fe,其余为Ti,β相变点温度为(875±5)℃。如图1所示,原组织以单一的β等轴晶存在,平均尺寸为147.41 μm(图1a)。图1b显示大度晶界(high-angle grain boundaries,HAGBs,>15°)占91.08%,小度晶界(low-angle grain boundaries,LAGBs,2°~15°)占8.92%。

图1 热变形实验原始组织形貌及取向差统计:(a)IPF图;(b)取向差分布
Fig.1 Original microstructure morphology and misorientation statistics from the thermal deformation experiments:(a)IPF map;(b)misorientation distribution map

为了模拟TC18钛合金在热变形过程中微观组织的变化,在Gleeble3500热模拟机上对φ6mm×9mm的圆柱试样进行了等温单轴压缩试验。如图2所示,热变形前采用10 ℃/s的升温速率加热至900 ℃,保温5min以消除残余应力并使组织均匀。以0.001、0.010、0.100 s-1的应变速率,分别压缩20%、40%和60%变形量。变形结束后采用水冷保留高温β相组织,以探究应变速率及变形量对β组织演变的影响。

图2 等温单轴压缩实验路线
Fig.2 Isothermal uniaxial compression test procedure

为观察变形区域的组织变化,对变形后的试样沿压缩轴进行纵切,然后在预磨机上打磨,并进行机械抛光,随后在Vibromet2标乐振动抛光机上采用50nm粒度的二氧化硅悬浮液进行6h振动抛光。采用TESCAN MIRA3场发射电子显微镜进行EBSD表征。观察区域为试样中心处1 150 μm×1 150 μm范围,如图2所示,扫描步长为3.5 μm,利用Aztec crystal软件对EBSD数据进行分析。

2 实验结果及讨论

2.1 热变形后组织形貌

为了探究β单相区热变形后组织形貌变化规律,分析了900 ℃下不同应变速率(0.001~0.100 s-1)与变形量(20%~60%)条件下的变形特征。如图3所示,在20%小变形量下(图3a~c),β晶粒主要表现出沿压缩方向的尺寸收缩,而垂直压缩方向的伸长不明显,整体变形程度较低。随着变形量增加至40%和60%,晶粒在垂直压缩方向上持续伸长,长径比显著增大,呈现出典型的压缩变形特征。此外,应变速率对LAGBs(红色线条)的形成有重要影响。统计分析表明(图3j),在0.001 s-1低应变速率下,3种变形量对应的LAGBs分数稳定在40%左右。当应变速率提高至0.01 s-1时,LAGBs分数增加至50%~60%;而在0.1 s-1高应变速率条件下,LAGBs分数则上升至70%左右。值得注意的是,保持应变速率不变时,变形量变化对LAGBs分数的影响相对较小,表明控制LAGBs分数的主要因素是应变速率而非变形量。这是由于高应变速率下位错增殖速率大于动态回复速率,导致位错密度快速累积,从而促进LAGBs大量形成[18]。此外,图3k展示了LAGBs密度演化规律,发现应变速率的提高同样会促进LAGBs密度的提高。变形量的提高虽然对LAGBs分数影响不大,但实际上仍会促进LAGBs密度的增长,意着提高变形量也使得HAGBs密度发生同步增长,这是由于持续变形使得部分LAGBs通过晶界迁移或动态再结晶过程逐步转变为HAGBs,从而保持了晶界类型的相对平衡状态。

图3 900 ℃下不同应变速率和变形量热变形后组织形貌变化:(a~i)晶界;(j)LAGBs分数统计;(k)LAGBs密度统计
Fig.3 Microstructural evolution after hot deformation at900 ℃ under different strain rates and deformation amounts:(a~i)grain boundary maps;(j)statistics of the LAGBs fraction;(k)statistics of LAGBs density

除此之外,应变速率的变化还会显著影响晶界的曲折度以及亚晶界的分布。图4展示了60%变形量不同应变速率下的β晶界特征。可以看出,高应变速率0.1 s-1下(图4a~c),β晶界呈现典型的锯齿状形貌,晶界附近区域的核内平均取向差(kernel average misorientation,KAM)明显升高,表明该区域存在较大的局部应变。同时,随着锯齿状晶界的凸起及LAGBs包围,形成了尺寸细小的亚晶组织。随着应变速率的降低,组织演变呈现以下特征:①晶界形貌逐渐趋于平直化;②LAGBs从晶界区域向晶内延伸;③亚晶尺寸明显粗化。这种现象可归因于较低的应变速率提供了充足的时间,用于晶界迁移和位错重排,从而促进了动态回复(dynamic recovery,DRV)过程的进行,最终导致亚晶组织的粗化和均匀化。

图4 60%变形量不同应变速率下的晶界形貌:(a~c)0.1 s-1;(d~f)0.01 s-1;(g~i)0.001 s-1
Fig.4 Grain boundary morphology under different strain rates at60%deformation:(a~c)0.1 s-1;(d~f)0.01 s-1;(g~i)0.001 s-1

2.2 β织构演变

为解析β单相区热变形试样的微观组织及晶体学取向演变规律,基于900 ℃下不同应变速率(0.001~0.100 s-1)与变形量(20%~60%)试样的Y轴反极图(inverse pole figure,IPF-Y,Y//压缩方向)及{100}极图开展系统表征(图5a~i)。实验发现,{001}(红色梯度)和{111}(蓝色梯度)两类丝织构在热变形过程中显著形成,其空间分布特征通过像素统计定量表征(图5k和l)。织构判定采用Ma等[16]提出的丝织构定义准则,设置6个理想取向为基准点(图5j),并设置±20°取向偏差阈值[22],以此实现织构组分的精确量化。综合图5a~i及k、l可以看出,不同应变速率和变形量下织构演变呈显著规律性。在20%变形量下,试样初步形成织构择优取向,其中0.1 s-1应变速率时,{111}织构组分占比达61%,而{001}组分比例随应变速率的增加呈降低趋势,与{111}织构演化规律呈负相关。当压缩量升至40%时,低应变速率(0.001 s-1)下{001}织构比例相比20%变形量上升至52.8%,但随应变速率增加仍保持下降趋势(降至37.5%),此时{111}织构强度同步上升至43.8%,两种织构比例接近一致,形成典型的双丝织构。该协同演化现象在60%大变形量下更为显著,低应变速率(0.001 s-1)试样呈单一的强{001}织构特征(占比近80%),而应变速率提升后{111}织构强度显著增强,同样形成了{001}、{111}双丝织构。

图5 900 ℃下不同应变速率和变形量热变形后轴向织构变化:(a~i)IPF-Y图及{100}极图;(j)反极图的轴向取向划分;(k,l){001}、{111}织构及总织构比例变化
Fig.5 Changes in axial texture after hot deformation at900 ℃ under different strain rates and deformation amounts:(a~i)IPF-Y maps and{100}pole figures;(j)division of axial orientations in inverse pole figures;(k,l)proportions of{001},{111},and total texture components

实验结果表明,随着应变速率降低,{001}织构体积分数显著增加,而{111}织构呈现反向演化规律;当变形量增大时,{001}织构同样趋于增强,而{111}织构则表现出持续弱化趋势。该织构演变特征也存在于β-Ti及BCC合金热变形过程中[8-10,12,15],实验数据与文献共同表明,在所有变形量条件下,低应变速率均会促进{001}织构发展并削弱{111}织构,且应变速率对织构演变的调控作用会随应变的增大而更为明显。此外,随着变形量的增加,{001}织构在总织构的占比随之提高,并使得{111}织构呈下降趋势。在较高应变速率(0.1 s-1)下,变形量增加导致的{001}织构强化幅度可达低应变速率条件(0.001 s-1)下的1.2倍。

2.3 {001}织构的演变机制

实验结果表明,热变形过程中低应变速率及大变形量下有利于{001}织构的发展。为了揭示{001}织构的形成机制,对变形前中期(变形量20%、40%及60%){110}<111>、{112}<111>滑移系的SF进行了统计,以探究{001}织构的形成与开动滑移系的关联(图6)。对于{110}<111>滑移系(图6a~c),高应变速率0.1 s-1在两种变形量下均有着最低的频率峰值SF与均值SF,且随变形量的增高,SF会先降低后升高。这意着该滑移系相对其他应变速率更难开动,致使{111}织构(图5l)在后续的变形中,强度先减弱后增强[8]。而对于另外两种应变速率(0.001、0.010 s-1),在20%变形量时,0.001 s-1峰值SF与均值SF更高,而在40%和60%变形量下,二者均出现两个相近的峰值SF和相等的均值SF。这明{110}<111>滑移系在这两种应变速率下活跃度接近。同样的,对于{112}<111>滑移系(图6d~f),曲线峰值SF与均值SF都随着应变速率的降低而提高,且基本高于{110}<111>滑移系。这明材料偏好通过{112}晶面进行滑移,更低应变速率会进一步诱导该滑移系的开动,进而促使{001}与{111}织构分数提高[13-14]

图6 900 ℃,不同应变速率下压缩20%、40%和60% SF分布频率:(a~c){110}<111>滑移系;(d~f){112}<111>滑移系
Fig.6 SF distribution frequency at900 ℃ under different strain rates,compressed by20%,40%and60%:(a~c){110}<111>slip system;(d~f){112}<111>slip system

然而,低应变速率下更高的{110}和{112}滑移系的SF理应促使{111}织构,但图5l显示{111}织构随变形量的增加仅微弱增强(17.3%→18%)后便降至2.7%。这表明低应变速率下{001}织构的增长还受其他机制控制。

为了揭示{001}织构的增长机制,对900 ℃-60%-0.1 s-1条件下{001}与{111}取向晶粒边界进行了EBSD分析(图7)。图7a~d显示该条件下{001}晶粒的一侧相比{111}具有规则排列的LAGBs,并形成少量亚晶(黄色虚线)。这是由于BCC金属中{111}取向晶粒变形相对{001}需激活更多滑移系[15],导致其变形过程中位错难以有效协调,LAGBs排列无且亚晶形成受阻,动态软化能力弱于仅需双滑移系的{001}晶粒,进而造成{001}与{111}之间储能的不同。此外,通过KAM分析进一步表明(图7d),{111}晶粒一侧平均KAM值(0.93°)高于{001}晶粒一侧(0.63°),揭示前者具有更高的位错密度和储存能[23]。该特征在0.01 s-1条件下仍保持,对{001}及{111}晶粒进行分离如图7e和f所示,可以看出整个变形区域内{111}晶粒的平均KAM值(0.99°)同样高于{001}晶粒(0.90°),这意着储存能的差异是取向的特性。基于上述取向相关的储能分布特征,BCC金属泰勒因子的取向依赖性可合理解不同取向的储能规律:{001}<{110}<{111}[16,23],其中{111}的泰勒因子大致是{001}的1.5倍[16],导致{111}晶粒相对{001}有着更大的储能水平。晶粒之间的储能差异促使试样在热变形过程中发生SIBM[15],促进低储能{001}晶粒亚晶长大并向相高储能{111}晶粒凸出(图7b黑色箭头),致使{111}晶粒体积逐渐缩小(图7f黑色箭头)。同时应变速率降低为亚晶粗化和SIBM提供充分时间,最终导致{001}织构的体积分数显著提升。

图7 热变形过程中的SIBM行为:(a~d)900 ℃-60%-0.1 s-1条件下{001}与{111}界面IPF-Y、晶粒取向差分布(GOS)及KAM图;(e,f)900 ℃-60%-0.01 s-1条件下{001}与{111}KAM图及平均KAM值
Fig.7 SIBM behavior during the hot deformation process:(a~d)IPF-Y,GOS,and KAM maps of the{001}and{111}interfaces under the conditions of900 ℃-60%-0.1 s-1;(e,f)KAM maps and average KAM values of the{001}and{111}interfaces under the conditions of900 ℃-60%-0.01 s-1

综上,{001}丝织构的形成机制可源于{112}<111>滑移系的择优激活与SIBM的协同作用:前者促使晶粒沿{001}与{111}取向动态转,后者通过高储能{111}与低储能{001}晶粒间储能差,驱动亚晶连续粗化和晶界凸出,从而定向消耗{111}晶粒并强化{001}织构。

2.4 动态再结晶行为

为了分析变形过程中的DRX规律及机制,图8给出了不同变形参数下晶粒取向差分布(grain orientation spread,GOS)及再结晶统计,其中规定GOS<1.5°的晶粒(对应彩虹梯度中的蓝色区域)为再结晶晶粒[24]。同时还展示了再结晶晶粒{100}极图,以观察再结晶织构情况。综合图8a~k可以发现,DRX分数和尺寸基本随应变速率的降低而提高,60%压缩量下,应变速率由0.1 s-1降至0.001 s-1时,DRX分数由1.8%提升至15.6%,对应的DRX平均尺寸由17.25μm扩展至87.7 μm。同时,变形量的增加也会提高DRX分数,但DRX尺寸反而降低,在恒定应变速率0.01s-1条件下,当变形量由20%增至60%时,DRX分数从1.7%升至3.5%,但尺寸却从65.03 μm降至28.99 μm。值得注意的是,图8a~i中再结晶{100}极图显示,{001}再结晶织构组分随应变速率降低和变形量增大呈现同步增强趋势,由于DRX总体占比不足16%(即使最大条件下),其对于宏观{001}织构的增强贡献度较小,主要织构演变仍由变形织构主导。

图8 900 ℃下不同应变速率和变形量热变形后再结晶变化:(a~i)GOS图及再结晶{100}极图;(j)再结晶分数变化;(k)再结晶平均尺寸变化
Fig.8 Recrystallization evolution during hot deformation at900 ℃ under different strain rates and deformation amounts:(a~i)GOS maps and recrystallized{100}pole figures;(j)variation in the recrystallized fraction;(k)variation in the average recrystallized grain size

2.5 动态再结晶机制

显微组织分析表明,DRX机制与应变速率存在紧密关联。如图8i所示,高应变速率0.1 s-1条件下,锯齿状晶界及三叉晶界(TJs)处形成微米级DRX晶粒(平均尺寸≈20 μm),伴随典型项链状组织,证实DDRX的形核特征。Ponge等[25]的理论明,该现象源于母晶与再结晶晶粒的临界尺寸差异。根据Yin的DDRX三阶段发展机制[12],狭短的变形时间(≈9 s)会使DDRX进程局限在阶段I(晶界凸起)和II(凸起闭合),其原因可归结为高位错密度为DDRX提供了形核点,但其有效形核及长大时域不足,导致DRX体积分数仅1.8%。而在局部应变更大的区域,充分储存能则会使晶粒完成阶段III(形成独立的DDRX晶粒)[17]。然而,60%大变形量诱致形核速率远超于晶粒生长速率,新生晶粒在持续塑性应变中,因位错增殖或塑性变形未能充分粗化,最终呈现平均17.25 μm的细晶。

为进一步明DDRX形核规律,对0.1 s-1不同变形量条件下的DDRX特征进行了分析(图9)。结果表明,在20%小变形量下(图9a和b),DDRX数量有限且主要分布在TJs位置,其特征表现为晶界尖端呈明显的选择性凸起(图9b绿色箭头标示)。随着变形量的增加(图9c~f),DDRX数量呈渐进式增长,其分布特征也发生显著变化,不仅TJs处的DDRX密度增加,而且由于晶界附近应力集中诱导的亚结构形成(图9d绿色圆圈标示),β/β晶界处也出现大量DDRX晶粒。这明变形量对DDRX空间分布有着重要影响。

图9 0.1 s-1不同变形量条件下的DDRX特征:(a,b)20%变形量;(c,d)40%变形量;(e,f)60%变形量
Fig.9 DDRX characteristics at0.1 s-1under different deformation conditions:(a,b)20%deformation;(c,d)40%deformation;(e,f)60%deformation

如图8g所示,0.001 s-1低应变速率下CDRX机制占主导地位,其母相晶粒内部形成沿滑移带定向排列的LAGBs,通过DRV持续累积取向差,并分割原晶粒为等轴亚晶(平均尺寸≈58.77 μm)。图10展示了0.001 s-1下60%变形量的CDRX特征。从图10a中晶体的空间形貌可以看出,所取的晶粒分为I,II两个母晶,其中,I母晶中1~8号亚晶取向较为接近,从母晶内部至边缘(1→4,5→8)形成的亚晶形态逐渐明显。图10b显示部分亚晶(2、5、11号)已演变为再结晶晶粒。而{100}极图分析(图10c)表明,再结晶与亚晶取向与母晶保持相似,但存在轻微偏转,明再结晶晶粒是由母晶内部的亚晶演变而来。随着亚晶界迁移与融合[26],使LAGBs逐步转变为HAGBs,并形成取向近似的再结晶晶粒,这与DDRX机制中明显的取向变化有所区别。此外,充足的软化时间(≈900s)使得DRV更彻底,并允许亚晶经历转粗化[26],致使DRX晶粒尺寸(≈87.73 μm)较DDRX模式增大近4倍,{001}再结晶织构也更为明显。然而,当变形量提高至60%时,多滑移系激活使亚晶结构被反复细化,相比20%变形量DRX晶粒尺寸下降了10.32 μm。以上研究结果表明,应变速率降低(0.1→0.001 s-1)引发DRX机制从DDRX向CDRX过渡,导致了{001}再结晶织构组分有所增强。

图10 900 ℃-60%-0.001 s-1条件下CDRX特征:(a)IPF图及晶粒空间取向;(b)GOS图;(c)母晶I、II的{100}极图
Fig.10 CDRX characteristics under900 ℃-60%-0.001 s-1conditions:(a)IPF map and grain spatial orientation;(b)GOS map;(c){100}pole figures of parent grains I and II

3 结论

(1)随着应变速率降低,LAGBs分数会显著降低,且锯齿化β晶界逐渐趋于平直化,同时,亚晶组织从晶界区域向晶内扩展,并伴随尺寸的显著粗化。这归因于较低的应变速率为晶界迁移和位错重排提供了充足的时间,并促进了DRV进行,导致亚晶组织的粗化和均匀化。

(2)随着应变速率降低和变形量的增加,{001}织构体积分数显著增加,而{111}织构呈反向演化规律。这是{112}<111>滑移系的择优激活与SIBM的协同作用导致。前者促使晶粒沿{001}与{111}取向动态转,后者通过高储能{111}与低储能{001}晶粒间储能差,驱动亚晶连续粗化和晶界凸出,从而定向消耗{111}晶粒,并强化{001}织构。

(3)DRX分数基本随应变速率的降低及变形量的增加而提高,但变形量的增加会使DRX尺寸降低。此外,应变速率的降低引发DRX机制从DDRX向CDRX过渡,这也导致了{001}再结晶织构组分有所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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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crostructure Evolution Behavior of Near-β Titanium Alloy During Hot Deformation in the β Single-phase Region

TU Junzhe1,JIA Runchen1,TIAN Miao2,ZHAO Yanni3,WANG Yanwei2,ZENG Weidong1

(1.State Key Laboratory of Solidification Processing,Northwestern Polytechnical University,Xi'an 710072,China;2.Shaanxi Hongyuan Aviation Forging Co.,Ltd.,Xianyang 713801,China;3.Shaanxi Tiancheng Aerospace Co.,Ltd.,Xianyang 712023,China)

Abstract:Controlling the microstructure morphology after deformation in the β single-phase region is crucial for the service performance of near-β titanium alloys.The microstructural evolution of the TC18 titanium alloy after hot deformation in the β single-phase region was investigated.The results show that as the strain rate decreases,the fraction of low-angle grain boundaries (LAGBs)significantly decreases,the serrated β grain boundaries tend to straighten,and subgrains expand from grain boundary regions into grain interiors with noticeable coarsening.The grain orientation analysis reveals that with decreasing strain rate and increasing deformation,the volume fraction of the{001}texture significantly increases,whereas the{111}texture exhibits the opposite trend.This is attributed to the synergistic effect of preferential activation of the{112}<111>slip system and strain-induced grain boundary migration (SIBM).Additionally,lower strain rates lead to an increase in the dynamic recrystallization (DRX)fraction,with the DRX mechanism transitioning from discontinuous dynamic recrystallization (DDRX)to continuous dynamic recrystallization (CDRX),which also enhances the{001}recrystallization texture component.

Key words:near-β titanium alloy;hot deformation;microstructure evolution;texture evolution;dynamic recrystallization

DOI:10.16410/j.issn1000-8365.2026.5206

中图分类号:TG146.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0-8365(2026)05-0547-10

收稿日期: 2025-09-15

基金项目: 中航重机股份有限公司技术创新基金(ZJQT-2024-05);西北工业大学凝固技术全国重点实验室基金(2025-BJ-03)

作者简介: 涂俊哲,2001年生,硕士生.研究方向为钛合金热变形机理研究.Email:18777618371@163.com

通信作者: 东,1969年生,博士,教授.研究方向为钛合金材料及其热态成形与数值模拟研究.Email:zengwd@nwpu.edu.cn

引用格式: 涂俊哲,贾润晨,田淼,赵彦妮,王彦伟,曾东.近β钛合金在β单相区热变形过程中的组织演变行为[J].铸造技术,2026,47(5):547-556.

TU J Z,JIA R C,TIAN M,ZHAO Y N,WANG Y W,ZENG W D.Microstructure evolution behavior of near-β titanium alloy during hot deformation in the β single-phase region[J].Foundry Technology,2026,47(5):547-556.

(责任编辑:李亚敏)